林峻堅 校長

大家好,我是臺中市永春國小校長林峻堅,今天要跟大家分享一個故事。去年中秋節前夕,我被標註在臉書的一張照片上,照片上是我揹著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小孩──阿誠──在走廊上的合影,這張照片讓我想起十二年前,我在臺中市大仁國小擔任主任的時候。

那個暑假,阿誠的媽媽走進輔導室,她就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,表情顯得有一點憂傷,談起阿誠,她的淚水就不聽使喚地流下來。阿誠是一個肌肉萎縮症的孩子,一年級的時候走路經常跌倒;二年級,已經需要靠助行器幫他行走;到了三年級,阿誠已經無法站立,只能坐在輪椅上。

媽媽嘗試了許多藥物來進行治療,情況依舊沒有改變。媽媽說這樣的孩子很難活過二十歲,說著說著又哭紅了眼眶。

從一年級開始,阿誠的教室就一直被安排在一樓,到了三年級,他必須要到三樓去上電腦課,問題來了,誰揹他到三樓去上電腦課呢?當時,學校並沒有電梯的設備,對於揹一個肌肉萎縮症的孩子上到三樓上課,很多老師心裡是擔心的,是抗拒的。我想,那就讓我來吧!我願意陪他走一段人生的路。

下課的時候,我會先到阿誠的教室,阿誠就被安排坐在門邊的位置上。我必須靠近他,然後蹲下來,用很低的姿勢,甚至於兩個膝蓋就跪在地板上,這才能夠讓阿誠把雙手放到我的肩膀上;然後,讓阿誠的身體趴在我的身上,我才能夠慢慢地起身。

如果我突然站起來,阿誠沒有力氣的雙手一定抓不牢我的肩膀,他很可能會向後仰,然後摔落。老師也非常貼心,安排了兩個小朋友就跟在我身邊,一個再前面幫阿誠拿課本,另外一個就緊跟在我後面,我都叫他們是三劍客。

第一次揹阿誠的時候,我非常清楚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聲,他的心跳、他的呼吸幾乎跟我同步,我可以感受到他的身體非常柔軟,內心卻出乎我意料的平靜。

上樓梯對我來說是一個挑戰,我必須要一步一步地踩穩踏階,還要倚靠著樓梯的牆面慢慢前進,深怕阿誠一個不小心鬆開雙手,至少牆面可以提供一個依靠,我也偶時間可以應變。

但是對阿誠來講,上樓梯卻是一件好玩的事情,他從來沒有到過學校二樓以上的地方,所以他有時候會張開雙手、摸摸牆壁、摸摸佈告欄,去探索他未知的世界。這時候我都會停下腳步來等他。

到了電腦教室,我慢慢地蹲低,讓他可以坐上小朋友推過來的絨布椅子,下課的時候,我才又回到電腦教室揹著他回到班級的教室。

在樓梯上有幾次的對話讓我印象很深刻。有一次,阿誠很小聲地問我說:「主任,我會不會死掉?」雖然是依據小小聲的耳邊話,但是對我來說像是一場大地震,我頓時無噢,走到了電腦教室的時候,我才假裝輕鬆地跟他說:「不會啦,主任比你老,我會比你早死掉喔。」

四年級的時候,阿誠的體重越來越重,揹起他來要比以往更加地沉重。有一次阿誠鬧脾氣,怎麼樣都不願意讓我揹上樓,我問他為什麼,他說有好多人都在看他。他會在乎別人的眼光,我可以理解。

第二個禮拜,阿誠抵擋不住電腦課的魅力,又心甘情願讓我揹上樓。上樓的時候他問我:「主任,我會不會很重啊?」這一次我反應比較快,我跟他說:「不會啦,你輕飄飄的,你是我肩膀上的天使。」

從一把木頭椅子到另一把絨布椅,我跟阿誠的約會只花五分鐘的時間,卻整整持續了兩年。這兩年來,我們在彼此的肩膀上交談、聊天,成了要好的朋友。

升上五年級的時候,學校的電梯已經完工了,我也因為職務調動的關係離開了這個學校,但是之後,陸陸續續在臉書上仍然可以看到阿誠到棒球場看職棒的照片,他跟我一樣,是一個忠實的棒球迷。

去年中秋節過後的一個禮拜,阿誠離開了這一個世界,結束了他二十一歲的生命。年輕、短暫,卻散發生命的光彩。

我時常在想,身為一個老師,最幸福的事情到底是什麼?我想,那應該是有機會陪伴我們的孩子,走一段人生的路。這一段路途上,我們試著去愛、去陪伴、給予希望──這樣的付出看似平凡,但是對這個孩子來說卻是意義重大。

教育不外乎兩件事情,理性與感性。理性的知識和技能,在課堂上我們都可以學習得到;但是感性,它是柔軟的、它是審美的、它是慈悲的,甚至於觸及到人性最為光輝的一面,唯有我們細細體會才能夠感受得到。

我們常常以為老師是在教孩子的,但是有時候我們從孩子身上學到的恐怕要更多。我想,是阿誠,是他教會我怎麼去愛。

他,是我肩膀上的天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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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小偉來自背景複雜的家庭,在某次小摩擦中,邱幗英校長注意到這位容易衝動的孩子;出於「想親近孩子」的心情,邱校長邀請他一起學習英文,於是自那天起,午休成為邱校長與小偉專屬的英語學習時間。在教學過程中,邱校長發現小偉不僅學習態度佳、學得很快,甚至是個會關心校長身體狀況的體貼孩子;且在那之後,小偉對自己的未來也開始有了具體的規劃與想法。藉由觀察與陪伴,邱幗英校長翻轉了一位原本可能就此沉寂的年輕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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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陳秉均主任憑藉著「想讓教學生涯不只有教學,還能著手規劃校務,從另一種層面幫助學子」的起心動念,報考主任並且順利錄取。「一個人走得快,一群人走得遠」,一邊接受師傅校長們的諄諄教誨,一邊與優秀的組員們一同努力受訓,陳秉均主任相信他們可以在校務行政這條路上走得很遠。